“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扩能提质服务业。近日，《国务院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印发。围绕“十五五”时期服务业的发展方向与《意见》相关部署，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专访了国家信息中心经济预测部产业经济研究室主任、研究员魏琪嘉和国家信息中心经济预测部副研究员沈立。
受访专家表示，《意见》明确到2030年服务业总规模迈上100万亿元台阶，这一目标是基于产业发展规律和当前服务业发展基础，经过综合平衡测算得到的，既具有可行性，又具有前瞻性。
《意见》对两类服务业采取了差异化的政策取向，生产性服务业在科技成果转化、基础软件供给、现代物流效能提升等领域仍有提升空间，因而侧重“全链条补强薄弱环节”；生活性服务业方面，为了顺应居民收入提高、消费扩容升级、人口结构变化等趋势，《意见》聚焦居民服务、养老托育、健康服务、文旅体服务等重点领域扩能提质，强调“提升重点领域发展能级”。展望“十五五”，生产性服务业方面的软件和信息服务等领域具备显著的发展优势和突破潜力，生活性服务业方面，中医药健康服务等领域的潜力相对比较突出。
100万亿元目标兼具可行性与前瞻性
《21世纪》：《意见》在定位、目标等方面具有哪些鲜明特点？它如何承接“十五五”规划纲要的要求，并为中长期经济转型提供支撑？
魏琪嘉：《意见》在定位上明确了“支撑产业升级、满足民生需要、带动就业扩容”三大功能，最终的落脚点既要为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提供有力支撑，又要持续提升人民群众获得感。在目标上，明确到2030年服务业总规模迈上100万亿元台阶，并且在发展质效方面提出明确要求，即质量更高、结构更优、品质更佳、活力更足的发展格局基本形成，培育更多“中国服务”品牌。
从承接“十五五”规划纲要来看，《意见》对接“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要求，将服务业作为经济转型的重要抓手。一方面，通过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畅通“科技—产业—金融”循环，支撑制造业升级；另一方面，通过生活性服务业高品质多样化便利化发展，激活内需潜力，助力新发展格局构建。
《21世纪》：《意见》提出目标，到2030年，服务业总规模迈上100万亿元台阶。为何将目标定在“100万亿元”？可行性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
魏琪嘉：2030年服务业规模迈上100万亿元台阶这一目标，是基于产业发展规律和当前服务业发展基础，经过综合平衡测算得到的，既具有可行性，又具有前瞻性。
实现这一目标，我国有良好的基础和条件。一是产业根基扎实，服务业已成为经济增长主引擎，2025年占GDP比重达57.7%，对增长贡献率超60%。二是需求潜力巨大，制造业升级催生大量生产性服务需求，居民消费向服务消费升级，人均服务消费支出占比达46.1%。三是政策红利集中释放，《意见》从改革、要素、人才等方面提供全方位保障。四是科技赋能强劲，数字技术、人工智能催生新业态，为服务业增长注入新动能。
软件和信息服务等领域具备突破潜力
《21世纪》：《意见》对两类服务业采取了差异化的政策取向：生产性服务业侧重“全链条补强薄弱环节”，生活性服务业则强调“提升重点领域发展能级”。相关部署背后存在对我国当前经济格局、产业发展阶段和供需关系的哪些深层判断？
魏琪嘉：生产性服务业方面，《意见》着力打通研发、转化、生产、流通全链条，进一步推动现代服务业与先进制造业、现代农业融合发展。如此部署主要在于当前我国生产性服务业规模持续壮大，在支撑产业发展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同时在科技成果转化、基础软件供给、现代物流效能提升等领域仍有提升空间。
生活性服务业方面，《意见》聚焦居民服务、养老托育、健康服务、文旅体服务等重点领域扩能提质。随着人口结构变化与消费需求升级，前述领域需求日益旺盛，生活性服务业发展空间更加广阔。当前，相关服务业领域在供给规模、结构优化、服务品质等方面仍具备提质增效潜力。如此部署主要是为了顺应居民收入提高、消费扩容升级、人口结构变化等趋势，更好满足人民群众从“有没有”向“好不好”转变的美好生活向往。
《21世纪》：我国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力方向在哪里？“十五五”时期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对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方向与内涵提出了哪些新要求？《意见》重点围绕科技服务、现代物流等领域进行部署有何考虑？
魏琪嘉：近年来，我国生产性服务业取得长足发展，但与国际先进水平相比仍有一定差距。“十五五”时期，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对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提出了更为明确的要求，关键是要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提升服务的精准度和附加值，更好支撑产业升级。
《意见》紧扣我国产业发展实际需求，聚焦六大重点领域部署推进，实现精准发力、协同赋能。比如，科技服务作为创新驱动发展的关键支撑，重点发力补齐研发设计、科技成果转化、知识产权、检验检测认证等薄弱环节，推动创新成果更快落地见效；现代物流作为产业链供应链的“血脉”，着力提升运转效率、降低流通成本，保障产业链供应链稳定畅通。
《21世纪》：站在“十五五”开局之年的节点上，我国生活性服务业还存在哪些结构性的增长空间？《意见》对于居民服务、养老托育服务等领域的部署有何考虑？这些举措将如何激活服务消费、释放内需潜力？
沈立：当前我国生活性服务业增长空间十分广阔，主要集中在四个方面。
一是民生刚需空间，“一老一小”带来的养老、托育、健康服务需求刚性增长，市场规模十分可观。
二是消费升级空间，居民对文旅体、高端家政等品质化服务需求激增。
三是城乡融合空间，农村生活性服务业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下沉市场潜力巨大。
四是数字赋能空间，线上线下融合、智慧服务等新业态正在不断拓展服务边界。
《意见》对居民服务、养老托育等领域进行了重点部署，关键就是“扩能提质”。比如，居民服务聚焦创新社区集成服务模式，开展家政服务业制度和模式创新，提升社区、家政服务质量；养老托育聚焦健全县乡村三级养老服务网络，发展普惠托育和托幼一体化服务。
这些举措背后的逻辑很清晰：一是补供给短板，解决“想消费却没好服务”的问题；二是创新消费场景，激发消费意愿；三是推进普惠可及，提升中低收入群体消费能力；四是推动多业态融合，形成消费叠加效应，最终释放内需潜力。
《21世纪》：意见提出要“培育更多‘中国服务’品牌”，展望今年乃至“十五五”时期，在生活性服务业和生产性服务业中，有哪些重点领域具备率先形成国际影响力的潜力？
沈立：展望“十五五”，生产性服务业方面，有两个重点领域具备显著的发展优势和突破潜力。一个是软件和信息服务领域。我国数字经济发展势头较好，在云计算、人工智能等领域的技术研发和应用推广具有较好基础，具备向全球输出优质服务的能力。另一个是现代物流服务。我国物流体系日趋完善，智慧物流技术应用广泛，全球布局能力正在持续提升，依托成熟的服务网络和技术优势，有望形成全球知名的物流品牌。
生活性服务业方面，部分领域的潜力相对比较突出。一个是中医药健康服务，我国中医药在养生、康复等领域拥有独特的优势和深厚的积淀，“中医药+”多元服务模式持续创新完善，正加速走向全球。另一个是数字文化服务，网络文学、短视频等数字内容领域创新活跃，在全球范围内的传播力和影响力不断扩大，有望进一步打造具有国际辨识度的数字文化服务品牌。
制造强市可聚焦生产性服务业
《21世纪》：服务业是吸纳就业的主阵地，《意见》也提出要更好发挥服务业“带动就业扩容”的作用。立足“十五五”时期人口结构变化、就业市场新形势，服务业政策要抓的关键点是什么？
沈立：“十五五”时期是我国人口转型的深化期，劳动力市场呈现新的发展特征，服务业作为吸纳就业的主阵地，在带动就业扩容方面将发挥重要作用。
立足“十五五”人口结构变化和就业新形势，政策的关键点在于适应新形势、满足新需求，重点要把握好三个方面。
一是坚持扩容和提质并行，在持续扩大就业容量、吸纳更多劳动力就业的基础上，着力提升就业质量，推动就业从“数量优先”向“质量提升”转变。
二是推动供需精准对接，聚焦服务业重点领域发展需求，针对性培养紧缺技能人才，有效缓解就业市场供需错位问题，实现人岗精准匹配。
三是强化包容审慎监管，积极支持灵活就业、新就业形态健康发展，同时不断完善保障措施，切实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
为确保政策落地见效，《意见》推出了一系列有针对性的政策工具。比如，扩大服务业优质经营主体，促进服务业中小企业专精特新发展，加力培育“名特优新”个体工商户,增加就业容量。
《21世纪》：各地资源禀赋、产业基础存在差异，地方如何在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过程中充分发挥自身特色优势？你对地方政府有何建议？
沈立：一是坚持因地制宜、精准施策，立足本地资源禀赋、产业基础和发展定位，明确服务业发展主导方向，避免同质化竞争。比如，制造业强市可以重点聚焦科技服务、现代物流等生产性服务业，助力制造业转型升级。
二是注重统筹兼顾、协同推进，平衡好生产性与生活性服务业的关系，既要聚焦产业升级需求，完善配套服务体系，也要坚守民生导向，补齐养老、托育等民生服务短板，实现产业发展与民生改善双向赋能。
三是强化质效优先、品牌引领，将质量提升、标准完善、品牌培育作为重要导向，推动服务业发展向质量效益转型。
四是坚持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有机结合。
五是深化开放合作、拓宽发展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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